【核心要点速览】
- 现代医学名称：头晕（Dizziness；可包括眩晕、将晕厥感、不稳感和非特异性头昏）
- 中医病名：眩晕（仅与现代医学的部分头晕表现交叉）
- 核心表现：旋转感、头昏或漂浮感、站立或行走不稳、眼前发黑或即将晕倒
- 常见证候：肝阳上亢、痰浊中阻、气血亏虚、肾精不足、瘀血阻窍（指南作“瘀血阻络”）
- 常见相关因素：内耳前庭疾病、偏头痛、体位性血压变化、脱水、低血糖、贫血、心律失常、药物及焦虑
- 就医提示：突然头晕伴面歪、肢体无力麻木、言语异常、复视或严重步态不稳，应立即急诊；伴近期突发听力下降应在24小时内评估
阅读提示：本文用于帮助描述头晕、识别常见线索并判断就医时机，不能替代诊断。突然持续眩晕伴恶心或呕吐、明显步态不稳，或伴神经系统症状时，应优先排除卒中等急症。中医证候、方药、针灸及前庭康复均需由合格专业人员结合病因和个体情况判断。
一、什么是头晕？
“头晕”是患者对多种异常感觉的统称，并没有一个原因能够解释所有情况。临床上通常会进一步辨别以下几类体验：[1]
| 主要感受 | 常见描述 | 较常考虑的方向 |
|---|---|---|
| 眩晕 | 天旋地转、身体在动、地面倾斜 | 良性阵发性位置性眩晕、前庭神经炎、迷路炎、梅尼埃病、前庭性偏头痛等 |
| 将晕厥感 | 眼前发黑、发空、出冷汗、快要倒下 | 体位性低血压、脱水、低血糖、贫血、心律问题等 |
| 不稳感 | 走路偏斜、脚下发飘、需要扶物 | 前庭、神经、视觉、药物或肌骨功能等多因素 |
| 非特异性头昏 | 脑袋发蒙、漂浮、注意力下降 | 睡眠不足、感染、药物、焦虑及其他全身因素 |
这些类型可能重叠。例如，内耳疾病既可引起旋转感，也可造成走路不稳；焦虑可能放大头昏和漂浮感，但不能在排除其他原因前把头晕简单归为“心理问题”。
就诊时怎样描述头晕
可提前记录以下信息：[1,5–7]
- 第一次发作的日期，是突然达到高峰，还是逐渐出现；
- 单次持续数秒、数分钟、数小时，还是连续数天；
- 是否由翻身、抬头、弯腰、起床或久站触发；
- 静止不动能否缓解，走路或转头是否明显加重；
- 是否伴听力下降、耳鸣、耳闷、恶心或呕吐；
- 是否伴头痛、畏光、怕声或既往偏头痛；
- 是否伴心悸、胸痛、气短、出汗、黑蒙或真正失去意识；
- 是否出现复视、说话含糊、吞咽困难、单侧无力麻木或新发剧烈头痛；
- 近期感染、头部外伤、饮酒、进食和饮水变化，以及新开始或调整的药物。
二、从发作时间和诱因看常见线索
发作模式能够帮助医生缩小范围，但不能单独代替诊断。
| 发作模式 | 可能提供的线索 | 还要关注什么 |
|---|---|---|
| 特定头位触发、每次很短 | 常见于良性阵发性位置性眩晕 | 是否仅在翻身、躺下或抬头时出现；首次重症仍要排除中枢原因[9] |
| 持续数小时并反复发生 | 可见于前庭性偏头痛或梅尼埃病等 | 有无偏头痛特点；有无耳鸣、耳闷和波动性听力变化[6–7] |
| 突然持续数天的旋转与不稳 | 可见于前庭神经炎或迷路炎 | 迷路炎常伴听力下降或耳鸣，前庭神经炎通常不伴这些耳部表现[5] |
| 起立或久站时眼前发黑 | 可见于体位性血压下降、脱水或药物影响 | 是否近期腹泻、发热、进食不足，是否使用降压、利尿等药物[1] |
| 活动时头晕伴心悸或晕厥 | 需要考虑心律或其他心血管因素 | 胸痛、气短、家族史和意识丧失均会提高紧迫程度[4] |
| 头晕伴突然神经症状 | 需要优先排除卒中或短暂性脑缺血发作 | 即使数分钟后恢复，也应立即就医[2–3] |
前庭性偏头痛并不一定每次都有典型头痛。专业诊断会结合反复发作次数、持续时间、偏头痛病史或发作期偏头痛特征，并排除其他前庭疾病；不能只凭“头晕加头痛”自行确认。[7]
三、头晕可能与哪些因素或疾病有关？
1. 内耳与前庭系统
- 良性阵发性位置性眩晕：常表现为特定头位诱发的短暂旋转感。复位手法需建立在位置试验和诊断明确的基础上；颈椎、血管或其他健康问题也可能影响操作选择。[9]
- 前庭神经炎与迷路炎：二者都可出现较持续的眩晕、不稳、恶心；迷路炎还可伴听力下降或耳鸣。症状常在数天后开始缓解，但平衡恢复可能需要数周或更久。[5]
- 梅尼埃病：可出现反复眩晕、耳鸣、耳闷或压力感以及听力下降，需要耳科或听力学评估。[6]
2. 偏头痛与神经系统因素
前庭性偏头痛可表现为自发性或头位性眩晕、视觉运动诱发的头晕，发作可持续5分钟至72小时；诊断还要求偏头痛病史或相应偏头痛特征，并排除其他疾病。[7] 卒中、短暂性脑缺血发作等相对少见，但因可能危及生命，发现突然神经功能异常时优先级最高。[2–3]
3. 血压、循环与代谢因素
脱水、过热、突然起立、进食不足或低血糖、贫血等都可能出现头昏或将晕厥感。若伴心跳过快、过慢或不规则、胸痛、气短或真正晕厥，还需考虑心律失常等心血管问题。[1,4]
4. 药物、酒精与身心状态
一些降压药、镇静药及其他药物可能导致头晕；酒精也会影响平衡和反应。怀疑药物相关时应核对开始时间和剂量变化，并联系医生或药师，不要自行停用处方药。压力、焦虑、过度换气和睡眠不足可诱发或加重头昏，但仍应根据发作模式和伴随症状判断。[1]
四、就医时通常怎样评估？
评估重点不是“做遍所有检查”，而是先判断头晕属于哪种模式、有没有紧急原因。医生可能根据情况进行：[1,4–8,10]
- 询问起病、持续时间、体位诱因、伴随耳部或神经症状及全部用药；
- 测量脉搏、血压，必要时比较卧位和站立位变化；
- 检查眼球运动、肢体力量与感觉、协调、步态和平衡；
- 检查耳道和鼓膜；伴听力下降、耳鸣或单侧耳部症状时安排听力评估；
- 怀疑心律问题时进行心电图或进一步心脏评估；
- 根据病史选择血糖、血常规等检查，而不是把所有头晕都归因于“贫血”或“低血糖”；
- 只有当表现提示中枢神经、血管或其他特定病因时，才进一步考虑影像等检查。
突然起病的持续性眩晕，如果同时伴恶心或呕吐、明显步态不稳，属于需要警惕的急性前庭综合征。NICE建议：若良性阵发性位置性眩晕或体位性低血压不能解释，而现场又没有经过专门训练、能够正确实施HINTS检查的医务人员，应立即按卒中路径转诊；HINTS不适合患者自行测试，也不应由缺乏相应训练者据此排除卒中。[12]
如果听力在3天内突然下降，且发生在过去30天内，NICE建议立即转诊，并在24小时内由耳鼻喉或急诊专科评估；这类情况不应先等待头晕自行恢复。[8]
五、中医如何认识头晕？
中医“眩晕”包括眼花与头晕旋转等表现，常从肝阳、痰浊、气血、肾精和瘀血等方面辨治。总体原则是辨清虚实、病程与兼症，再采用平肝潜阳、化痰祛湿、补益气血、滋补肾精或活血通窍等治法。[13–14]
下表为常见证候的科普归纳：[13–14]
| 常见证候 | 辨证要点（常见组合） | 治法 | 常用方剂举例 |
|---|---|---|---|
| 肝阳上亢 | 眩晕、头胀痛，烦躁易怒，面红或耳鸣；舌红，脉弦 | 平肝潜阳，清火息风 | 天麻钩藤饮加减 |
| 痰浊中阻 | 头重昏蒙，胸闷恶心，痰多，身体困重；苔白腻，脉滑 | 化痰祛湿，健脾和胃 | 半夏白术天麻汤加减 |
| 气血亏虚 | 头晕劳累后加重，面色少华，心悸乏力；舌淡，脉细弱 | 补益气血，健运脾胃 | 归脾汤加减 |
| 肾精不足 | 眩晕日久，耳鸣健忘，腰膝酸软；舌红少苔或舌淡，脉细弱 | 滋养肝肾，填精益髓 | 左归丸加减 |
| 瘀血阻窍（2008年指南作“瘀血阻络”） | 眩晕或头痛位置较固定，病程较久，或有外伤史；舌暗有瘀点，脉涩 | 活血化瘀，通窍止眩 | 通窍活血汤加减 |
证候表描述的是中医辨证关系，不等于现代疾病诊断。同一种前庭疾病可出现不同证候，同一个证候也可能见于不同病因。方剂必须在病因评估和个体辨证后使用；孕期、出血风险较高、肝肾功能异常或正在使用抗凝、降压等药物者，更不宜自行叠加活血、温补或可能影响血压的中药。
六、针灸、按揉与前庭康复如何理解？
专业针灸
《针灸治疗学》“眩晕”部分以百会、风池、太冲、内关、丰隆为主要选穴，并按证候配穴；例如痰湿中阻可配中脘、阴陵泉，气血亏虚可配足三里等。具体取穴、针刺方向和刺激量应由专业人员判断。[15] 突然持续的严重眩晕、走路不稳或伴神经症状时，第一步是排除卒中等中枢原因，而不是先以针灸观察疗效。[12]
居家按揉
症状较轻且无危险信号时，可在坐稳或躺下后轻柔按揉内关或足三里，作为舒缓和放松方法。不要在站立、洗澡或楼梯旁闭眼操作，不要用按揉代替对新发或反复头晕的诊断，也不要自行针刺。
前庭康复
内耳前庭疾病后的长期不稳，可在专业人员评估后进行前庭康复。它通常利用眼、头和身体的渐进练习帮助大脑重新适应平衡信号；训练方案需要根据症状和跌倒风险调整。NHS指出，前庭康复可帮助部分长期存在平衡、头晕和相关焦虑的人，但应由专业人员指导。[5]
自行反复做“耳石复位”并不适合所有头晕。若诊断不明确、有颈部活动受限、严重血管风险或出现神经系统表现，应先就医评估。
七、发作时和日常可以做什么？
发作时
- 立即坐下或躺下，防止跌倒；症状缓解后分步骤缓慢起身。
- 缓慢转头和改变体位，避免突然弯腰或站起。
- 适量饮水；糖尿病患者怀疑低血糖时，按个人既定方案测量和处理。
- 保持环境照明，夜间起床可先在床边坐稳并使用扶手。
- 不驾驶、不骑车、不游泳、不登高，也不操作危险设备。[1]
平时
- 记录头晕类型、开始和结束时间、体位或活动诱因、耳部症状、头痛、心悸及用药。
- 保持规律睡眠、进餐和水分摄入；饮酒后或身体不适时尤其注意跌倒风险。
- 怀疑处方药引起头晕时，请医生或药师复核，不自行突然停药。
- 不把“改善脑供血”“活血”“补肾”作为所有头晕的通用处理。
- 有持续平衡问题时，评估家中照明、浴室防滑和夜间行走路线，必要时接受平衡或前庭康复指导。
总体处理原则：先根据症状类型、发作时间和危险信号排除卒中、心血管及突然听力下降等急症，再针对前庭、偏头痛、血压、代谢、药物或身心因素处理；中医药、针灸与前庭康复均应建立在病因和安全评估基础上。[1–15]
八、什么时候需要就医？
立即急诊
- 突然头晕或眩晕，同时出现面部歪斜、一侧肢体无力或麻木、言语不清或理解困难。[2–3]
- 伴突然复视或视力丧失、吞咽困难、意识混乱、严重走路不稳或新发剧烈头痛，尤其是多个表现同时出现。[2–3]
- 上述神经症状即使数分钟或数小时后消失，也要立即就医，不要自行开车。[2–3]
- 突然发生并持续的眩晕，同时有恶心或呕吐、明显步态不稳，且良性位置性眩晕或体位性低血压不能解释时，应立即按急性前庭综合征评估。HINTS检查只能由受过专门训练的医务人员实施。[12]
- 头晕伴胸痛、明显呼吸困难、持续心悸或晕厥。[4]
当天尽快评估
- 眩晕伴听力在3天内突然下降，且发生在最近30天内，应争取在24小时内接受专科评估。[8]
- 持续呕吐、无法补充液体，或头晕持续加重，导致不能安全站立和行走。[9]
- 近期头部受伤后出现持续头晕、反复呕吐、意识或行为改变。[11]
- 新发严重头晕但无法判断是否伴神经症状，或本人有较高卒中、心血管风险。
预约常规就诊
- 头晕反复出现、持续不缓解、逐渐加重或原因不明。[1]
- 伴耳鸣、耳闷、逐渐发生的听力下降，或反复头痛、畏光和怕声。[1,6–7]
- 站立时反复眼前发黑、跌倒，或近期开始新药后出现明显头晕。
- 已影响行走、工作、睡眠、驾驶或日常安全。[1]
九、常见问题
1. 头晕就是“脑供血不足”吗？
不是。“头晕”涵盖内耳前庭、偏头痛、体位性血压变化、脱水、贫血、低血糖、药物、焦虑和心律等多种方向。没有完成基本评估前，不宜据此长期服用所谓“改善脑供血”或活血药。
2. 躺下翻身就天旋地转，是耳石症吗？
特定头位反复诱发、每次持续较短的旋转感，符合良性阵发性位置性眩晕的常见模式，但仍需结合位置试验确认。首次严重发作、症状持续不退或伴复视、无力、麻木、言语异常时，不能自行诊断和复位。[9]
3. 眩晕伴耳鸣就是梅尼埃病吗？
不一定。迷路炎、突发听力下降、前庭性偏头痛以及其他耳部问题也可能出现相似组合。梅尼埃病的判断需要结合反复发作、听力变化和耳科评估，不能仅凭一次耳鸣和头晕确定。[5–6]
4. 头晕都需要做头颅影像吗？
不需要。是否进行影像检查取决于起病方式、神经系统检查、步态、眼球运动及其他危险线索。典型的外周前庭表现与伴突然神经异常的头晕，检查路径并不相同。
5. 头晕时什么时候可以恢复驾驶？
症状仍在、发作可能突然复现或原因尚未妥善评估时，不应驾驶。恢复时间取决于病因、控制情况和当地驾驶规定；如职业需要驾驶或操作机器，应向诊治医生确认。[1]
参考资料
现代医学部分
- NHS. Dizziness. “Symptoms of dizziness”“How you can treat dizziness yourself”“When and where to get medical help”“Causes of dizziness”. https://www.nhs.uk/symptoms/dizziness/ （访问日期：2026-09-15）.
- NHS. Symptoms of a stroke. “Check for signs of a stroke”“Other symptoms of a stroke”“Immediate action required”. Updated 2024-09-12. https://www.nhs.uk/conditions/stroke/symptoms/ （访问日期：2026-09-15）.
- NHS. Transient ischaemic attack (TIA): Symptoms. “Recognising the signs of a TIA”“Other possible symptoms”“When to get medical advice”. https://www.nhs.uk/conditions/transient-ischaemic-attack-tia/symptoms/ （访问日期：2026-09-15）.
- NHS. Heart rhythm problems (arrhythmia). “Symptoms of an arrhythmia”“Urgent advice”. Updated 2024-10-28. https://www.nhs.uk/conditions/arrhythmia/ （访问日期：2026-09-15）.
- NHS. Labyrinthitis and vestibular neuritis. “Symptoms”“What’s the difference between labyrinthitis and vestibular neuritis?”“Exercises for long-term balance problems”. Updated 2026-08-06. https://www.nhs.uk/conditions/labyrinthitis/ （访问日期：2026-09-15）.
- NHS. Ménière's disease. “Symptoms of Ménière's disease”“When and where to get medical help”. Reviewed 2026-09-11. https://www.nhs.uk/conditions/menieres-disease/ （访问日期：2026-09-15）.
- Lempert T, Olesen J, Furman J, et al. Vestibular migraine: Diagnostic criteria (Update): Literature update 2021: Consensus document of the Bárány Society and the International Headache Society. Journal of Vestibular Research. 2022;32(1):1–6. https://pmc.ncbi.nlm.nih.gov/articles/PMC9249276/
- National Institute for Health and Care Excellence (NICE). Hearing loss in adults: assessment and management (NG98). Recommendation 1.1.2, sudden hearing loss. Updated 2023. https://www.nice.org.uk/guidance/ng98/chapter/recommendations （访问日期：2026-09-15）.
- NHS. Vertigo. “What causes vertigo”“Treatment for vertigo”“Driving and vertigo”. Reviewed 2023-05-02. https://www.nhs.uk/conditions/vertigo/ （访问日期：2026-09-15）.
- National Institute for Health and Care Excellence (NICE). Transient loss of consciousness ('blackouts') in over 16s (CG109). Sections 1.1.2 and 1.2: initial assessment, 12-lead ECG and postural hypotension. Updated 2023. https://www.nice.org.uk/guidance/cg109/chapter/Recommendations （访问日期：2026-09-15）.
- NHS. Head injury and concussion. “Urgent advice”“Immediate action required”. https://www.nhs.uk/conditions/head-injury-and-concussion/ （访问日期：2026-09-15）.
- National Institute for Health and Care Excellence (NICE). Suspected neurological conditions: recognition and referral (NG127). Recommendations 1.2.2–1.2.4, sudden-onset acute vestibular syndrome. https://www.nice.org.uk/guidance/ng127/chapter/Recommendations-for-adults-aged-over-16 （访问日期：2026-09-15）.
中医与针灸部分
- 中华中医药学会. 中医内科常见病诊疗指南·中医病证部分[M]. 北京：中国中医药出版社，2008，眩晕（ZYYXH/T18—2008），第43–45页.
- 吴勉华，石岩主编. 中医内科学[M]. 北京：中国中医药出版社，2021，“眩晕”章节，第142–143页（全国中医药行业高等教育“十四五”规划教材）.
- 高树中主编. 针灸治疗学[M]. 北京：中国中医药出版社，2021，“眩晕”相关章节，第42–43页（全国中医药行业高等教育“十四五”规划教材）.
修订日期：2026-09-15